
怒吼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从门外逼近。
大哥与爹爹大步跨进房门,看清满屋漂浮的绒毛后脸色骤变。
楚婉赶紧将刀藏在身后,低着头开始掉眼泪。
“父亲,姐姐私用贡品太过奢靡,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武将之家不可乱规矩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
大哥推开楚婉,神色慌张的冲到床前。
“昭昭没被刀子划到吧,吓着没有?”
爹爹急的眼眶发红,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。
“昭昭身子那么弱,你拿刀在她床前瞎比划什么,要是吓出个好歹你能赔得起?”
楚婉被推的一个踉跄撞在墙上,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她用的是贡品,这是逾制啊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爹爹拔高音量。
“那垫子是皇上单独赏给昭昭养身子的,皇上赏赐的东西谁敢说逾制。”
我顺势捂住胸口,闭着眼睛倒在残破的垫子上。
“爹,我心口发紧,怕是不行了。”
“昭昭别怕!”
大哥急忙将我托起,冲着门外放声大喊。
“快去前厅传大夫拿参片。”
爹爹转过身,冷着脸盯住原地的楚婉。
“你嫉妒妹妹便拿刀毁她安眠的物件,楚家容不下这种心眼。”
楚婉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。
“父亲我没有,我真是为了楚家的门风着想。”
“还敢狡辩。”大哥瞪着眼睛,“既然你喜欢讲军纪,现在就去演武场负重三十斤再加跑三十圈,跑不完今晚断顿。”
楚婉整个人瘫软在地,呆滞的看着榻上的方向。
我靠在大哥怀里咳了两声,越过肩膀向她扯出一个笑容。
楚婉那天被罚跑圈晕在演武场里。
被人抬回后院时衣服全湿透了,连呼吸都微弱得很。
我原本以为她能消停几天。
谁知这位血脉正统的妹妹恢复极快。
隔天一早她就拖着沉重的步子跪进祖父的院落。
“祖父,我自知体弱跟不上操练,但我愿接管演武堂去研习排兵布阵,以此替父兄分忧。”
她梗着脖子满脸正色。
我当时正躺在院里的摇椅上晒太阳,听到风声差点呛口水。
演武堂算是将军府的重要地盘,名义上用于排兵布阵。
“昭昭觉得如何?”
祖父摸着胡须看向这边。
我迅速从腰间解下那块黑铁虎符抛向对面。
“太好了,妹妹既然有这份心,我自然成人之美。”
楚婉急忙接住掉落的虎符,眼里满是喜色。
她大概觉得自己成功拿捏了府内的权力。
“多谢姐姐成全。”
她扬起下巴转头看向祖父。
“我定把事情做好。”
祖父叹了口气点头应允。
“既然接了虎符,往后演武堂的规矩就由你来守。”
没过多久,演武堂内爆发出凄厉的喊声。
“日练五个时辰还要和祖父对打?”
我窝在摇椅里抓了一把瓜子,竖起耳朵听着墙壁那侧的动静。
将军府演武堂就是历代家主锤炼小辈的实战擂台。
七十岁的祖父每天正愁没人陪他过招。
以前这活落在我头上,我天天卧床不起躲过了灾。
现在楚婉亲自把差事包揽上身。
墙砖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祖父饶命,我实在扛不住了。”
“胡说,楚家人怎么能认怂,站起来接这招泰山压顶。”
闷哼与痛呼声一直熬到饭点才停。
楚婉扶着门框挪出院子,脸上满是青紫淤伤。
她靠在墙根盯着我晃动的摇椅,目光直勾勾的泛着冷。
夜半时分我正睡得熟,房门被外力小心翼翼的推开。
我没有睁眼,依旧保持平稳的呼吸。
有人趁着夜色摸向靠窗的书案,来回翻弄纸张。
许久之后那人似乎摸到了要找的物件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。
“难怪你能在这府里作威作福,原来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楚婉刻意压低嗓音。
次日清晨我扫视桌面,用来垫茶杯的那封信不见了踪影。
我也没有很在意,以为丫环收起来了。
直到皇家秋猎大典开启的清晨。
皇室宗亲跟随行官员纷纷入场。
楚婉穿上一身护甲专门走到软轿前。
脸上的伤痕尚未褪尽,眼底却是得意。
“今日秋猎皇上亲临,姐姐这般懒散当心丢了将军府脸面。”
我窝在轿子里懒懒开口。
“那你加油。”
楚婉靠近轿口压低声音。
“你得意不了多久,今天过后我定要让你滚出京城。”
我调整姿势继续补觉。
随她折腾去吧,别招惹我就行。
看台侧边的权贵女眷聚在一处,
目光齐齐扫向将军府的营地。
“听说那个穿护甲的才是楚家正宗嫡女。”
“人家在乡下受苦,假货却天天躺着装病,将军府这心眼够偏的。”
楚婉听着周遭碎语,挺直腰板端着架子。
我瘫在轿厢软椅内打了声哈欠。
这围猎仪式冗长无趣,我还等着回去睡回笼觉。
“皇上驾到。”
太监一声拖长的调子压住了场内杂音。
皇帝刚端起手边的瓷杯准备开口,楚婉忽然从席位窜出,重重跪在台阶下方。
“皇上,臣女楚婉有要案上奏。”
看台周遭起了轻微的骚乱。
皇帝皱眉放下茶杯。
“你是何人,所奏何事。”
楚婉从怀里摸出从我房间顺走的信件举过头顶。
“臣女乃将军府亲生骨肉,我要告假千金楚昭私通敌国,还要告镇国公全家意图谋反。”
这话一出四周的人群猛地退开几步,女眷们白着脸捂住嘴巴。
通敌谋反在朝堂上向来是要人命的罪责。
祖父和爹爹猛然起身。
“放肆,你这满嘴胡言乱语什么。”爹爹厉声呵斥。
楚婉转头死盯着男人们。
“我说的都是事实,这是楚昭房里的密信,上面写满了暗语。”
台上的太监总管走下台阶,接过纸张呈递上去。
皇帝随手将信纸摊开扫过半行。
拿信的手忽的顿住,他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复杂。
平时针对楚家的赵太尉察觉异常,赶紧迈出列阵。
“皇上,镇国公手握重兵若真通敌乃是隐患,老臣恳请将其满门下狱查办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几个文官党羽随之跪地施压,四周连呼吸声都静了下去。
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在营地响起。
大哥拔出随身佩剑跨步挡在软轿前方。
爹爹也抽出战刀对准了赵太尉的方向。
“谁敢动我女儿一下我先劈了他。”
周围维持秩序的御林军见势涌上前来,几十道枪尖对准了楚家人。
双方对峙随时可能见血。
楚婉看着处于下风的我们将门,扯开嗓子笑出声。
“楚昭,你们这下逃不掉了。”
她指着高台上的信件拉高音量。
“皇上您看清楚,那图腾是敌国狼王的标志,信里的老头指代单于,他们就是想造反。”
周遭的人群不敢再出声,生怕被牵连进去。
我叹了口气,扶着轿沿慢慢坐起。
拨开身侧的长剑与枪杆,我迎着满场的视线看向高台上的皇帝。
嘴角正在发颤。
我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欠,对着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。
“老头,她说你是敌国单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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